The role of trusts in tax-efficient wealth inheritance for Hong Kong entrepreneurs

假如您能將畢生累積的財富傳承給下一代，同時只需繳納極少稅款、避開遺產承辦的延誤，並保護資產免受債權人追索，這會是怎樣的景象？對於正在累積可觀財富的香港企業家而言，信託是實現稅務高效財富保存與傳承規劃的最強大工具之一。香港獨有的地域來源徵稅原則、無遺產稅及穩健的普通法信託框架，共同創造了一個極其有利的環境，讓您能構建跨越數代人的財富傳承策略，同時將稅務風險降至最低。

了解香港的信託稅務框架

地域來源原則：您的稅務優勢

香港的地域來源徵稅原則是其信託稅務制度的基石。與許多按居住地或戶籍地徵稅的司法管轄區不同，香港只對源自香港的收入和利潤徵稅。這項基本原則對信託結構有著深遠影響。

根據《稅務條例》（第112章）第14條，任何人只有在香港經營行業、專業或業務，並從該活動中獲得源自香港的利潤，才須在香港課稅。關鍵在於，條例第2條將「人」的定義涵蓋受託人，這意味著受託人被視為獨立於委託人及受益人的應課稅實體。

信託作為獨立的應課稅實體

雖然根據香港法律，信託並不具備獨立法律人格，但就利得稅而言，它們被視為獨立的應課稅實體。這項區分對稅務規劃至關重要。如果信託從香港來源獲得利潤，這些利潤可能需要繳納利得稅，猶如信託是一個獨立的納稅人，而不論委託人或受益人的稅務狀況如何。

兩級制利得稅同樣適用於信託，與法團及非法團業務一樣。首200萬港元的應評稅利潤按8.25%的稅率徵稅，超過此門檻的利潤則按16.5%的稅率徵稅。然而，基於地域來源原則，此稅務負擔通常只在信託於香港境內積極經營業務時才適用。

無遺產稅及繼承稅

對於財富傳承規劃而言，最重要的優勢之一或許是香港自2006年2月11日起廢除了遺產稅。這意味著，無論遺產規模大小或死者與受益人之間的關係如何，資產從死者遺產轉移至受益人的過程均無須繳稅。

結合香港無贈與稅、無資本增值稅及無繼承稅的特點，香港為跨代財富傳承提供了極度稅務高效的環境。只要產生收入的活動發生在香港境外，資產便可轉入信託結構，隨時間增值，並最終傳給受益人，而在整個過程的任何階段都不會觸發稅務。

委託人、受託人及受益人的稅務處理

委託人的稅務狀況：免稅轉移

當一位香港企業家設立信託並將資產轉入其中時，會產生幾個重要的稅務考慮。首先，香港沒有贈與稅，因此將資產注入信託的行為不會為委託人帶來即時的稅務責任。無論資產是現金、證券、不動產還是業務權益，此原則均適用。

《受託人條例》（第29章）明確規定，委託人保留投資權力或資產管理職能並不會令信託失效。這允許香港企業家在保留對信託持有的業務權益相當程度控制權的同時，不損害信託的有效性或產生不利的稅務後果。

受託人的稅務責任：離岸資產稅務極少

受託人負有遵守與信託收入相關的香港稅務責任的主要責任。如果信託獲得源自香港的收入，受託人必須提交報稅表並就該收入繳稅。然而，受託人收取的受託人費用本身構成其應課稅收入，需要仔細的記錄保存和申報。

對於持有離岸資產並獲得離岸收入的信託，受託人通常只有極少的香港稅務合規責任。地域來源原則意味著此類收入仍處於香港稅網之外。受託人必須保存準確的記錄，以證明收入來源的離岸性質，以便在稅務局查詢時支持其稅務立場。

受益人的稅務處理：免稅分派

香港信託稅務最吸引人的特點之一是對受益人分派的處理。香港對信託分派不徵收預扣稅，受益人從信託收到的分派無須在香港就該等款項繳稅，無論相關信託收入是源自香港還是離岸。

此處理方式同樣適用於香港居民受益人和位於海外的受益人。受益人的稅務狀況、居住地或戶籍地，對其就信託分派的香港稅務責任並無影響。由於信託在稅務目的上被視為獨立法律實體，信託產生的收入不被視為受益人的個人入息。

離岸信託與在岸信託：策略考量

香港企業家的混合結構

許多香港企業家發現，混合方法能提供最佳的稅務效率。這可能涉及設立一個香港信託，同時持有香港的營運業務（可能產生應課稅的香港來源收入）和離岸投資組合（產生免稅的離岸收入）。

關鍵在於仔細構建營運，以確保國際收入確實源自離岸。稅務局採用實質重於形式原則，審查價值創造活動發生的地點、關鍵決策的制定地點以及風險承擔的地點。如果基礎的價值創造發生在香港，企業家不能簡單地將收入經離岸實體轉移。

外地收入豁免徵稅（FSIE）制度：2024年更新

概述及2024年修訂

為回應歐盟對侵蝕稅基及轉移利潤的關注，香港於2023年1月1日推出外地收入豁免徵稅（FSIE）制度，並於2024年1月1日實施了重大修訂。這些規則代表了近年香港信託稅務最重要的發展。

FSIE制度針對一個特定問題：香港納稅人收到的被動外地收入，若根據香港的地域來源制度本可完全免稅。該制度將某些類別的外地收入視為源自香港（因而須課稅），除非符合特定的經濟實質要求。

2024年1月的修訂顯著擴大了該制度的適用範圍。最值得注意的是，涵蓋收入的定義擴展至包括所有類型財產的外地處置收益——動產與不動產、金融與非金融、資本與收入——這大大拓寬了制度的涵蓋面。

對信託的適用：涵蓋範圍

FSIE制度明確適用於跨國企業（MNE）集團，其定義不僅包括法團及合夥，還包括編製獨立財務報表的信託。當實體根據適用的會計準則須納入綜合財務報表，且至少有一個實體或常設機構位於最終母實體所在司法管轄區以外時，即存在跨國企業集團。

對於屬於FSIE制度範圍內的信託，以下類別的外地收入可能須課稅：

• 利息收入： 信託收到的外地來源利息
• 股息收入： 來自外地法團的股息
• 處置收益： 處置所有類型財產的收益（2024年1月後）
• 知識產權收入： 來自知識產權資產的特許權使用費及類似收入

經濟實質要求及豁免

要在FSIE制度下維持外地收入的免稅資格，信託必須滿足三項測試中的一項：經濟實質要求、參與要求或關聯要求，具體取決於收入類型。

對於利息和股息收入，經濟實質要求通常規定信託（或跨國企業集團內的相關實體）就產生收入的資產在香港進行足夠的經濟活動。這通常意味著維持適當水平的營運開支，並在香港擁有僱員或處所。

信託在全面遺產規劃策略中的角色

稅務效率以外的優勢

雖然稅務效率是將信託納入財富傳承規劃的主要驅動力，但香港信託還提供許多額外優勢，使其對企業家極具吸引力：

• 避開遺產承辦： 妥善構建的信託所持有的資產，無須經過遺產承辦程序即可傳給受益人。這避免了延誤、費用以及與遺產承辦相關的公開披露，同時確保了信託持有的營運公司的業務連續性。
• 資產保護： 根據香港法律設立的信託，能提供強而有力的保護，抵禦債權人的申索，特別是結合適當的離岸受託人安排時。對於高風險行業的企業家而言，這種保護可能價值連城。
• 保密性： 與遺囑（在遺產承辦時會成為公開文件）不同，信託契據通常保持私密。這種保密性延伸至受益人的身份、信託資產的性質和價值，以及管理分派的條款。
• 永久存續： 隨著香港永久產權法於2013年修訂，2013年12月1日後設立的信託可以永久存續。這允許企業家創建跨越無限代人的家族財富結構。
• 專業管理： 委任專業受託人可確保即使在委託人去世或喪失行為能力後，資產管理仍具連續性，而保護人條款則允許家族成員保留監督權，而無需直接控制（直接控制可能引發稅務問題）。

與公司結構的整合

香港企業家通常透過公司實體持有業務權益，而信託則是私人營運公司股份的理想控股工具。這種結構提供多項優勢：

• 企業家去世時，業務連續性得以維持，因為持股權會自動轉移給受益人，無須遺產承辦延誤。
• 公司結構為業務營運提供責任保護，而信託結構則提供傳承規劃和資產保護。
• 從營運公司向信託作出的股息分派通常可以免稅收取，特別是如果公司在離岸營運或符合香港的參與豁免資格。
• 企業家可以繼續作為營運公司的董事管理業務，同時已將實益擁有權轉移給信託。

近期監管發展與合規

第13類受規管活動（RA13）：2024年10月實施

2024年10月標誌著一個重要的監管里程碑，《證券及期貨條例》下的第13類受規管活動（RA13）正式實施。這個新的監管類別專門涵蓋證監會認可集體投資計劃的存管人及某些企業受託人活動。

雖然RA13主要針對作為投資基金存管人的企業受託人，而非私人家庭信託，但它反映了香港加強其信託服務監管框架的承諾。新制度旨在加強投資者保障、提升行業可信度，並使香港與國際最佳實踐接軌。

企業受託人現在面臨更嚴格的合規義務，包括資本充足要求、營運標準和客戶資產保護規則。對於使用企業受託人處理私人財富結構的企業家而言，此監管強化提供了對專業標準和客戶保障的額外保證。

信託或公司服務提供者（TCSP）發牌制度

香港由公司註冊處管理的TCSP發牌制度，要求提供信託或公司服務的人士必須領有牌照。截至2024年11月，香港共有6,783名TCSP持牌人，包括331名信託服務提供者、1,978名信託及公司服務提供者，以及4,474名公司服務提供者。

這個廣泛的監管框架服務於多個目的：打擊洗錢合規、執行專業標準以及提高透明度。對於設立信託的企業家而言，聘請持牌TCSP可確保專業能力和監管合規，同時在出現問題時提供追索機制。

香港企業家的實際執行步驟

選擇合適的信託結構

香港企業家在為財富傳承設立信託時，面臨幾種結構選擇：

• 全權信託與固定信託： 全權信託賦予受託人決定分派金額和時間的靈活性，提供稅務效率並保護受益人免受其債權人追索。固定信託則精確指定受益人的權益，提供確定性但靈活性較低。
• 目的信託： 這類信託旨在實現特定目的，而非使特定個人受益，對於慈善目標或維持家族控制權至關重要的業務傳承安排可能很有用。
• 私人信託公司： 對於擁有大量財富的企業家，設立私人信託公司作為受託人，可在保持專業治理的同時增強控制權。PTC將家族參與信託治理與機構質素的行政管理結合起來。

成本考量：預期開支

雖然信託提供實質利益，但企業家必須考慮設立和持續成本。初始設立成本通常包括草擬信託契據的法律費用（視複雜程度，約為30,000至150,000港元或以上）、TCSP牌照驗證以及初始資產轉移成本。

持續成本包括年度受託人費用（通常為信託資產的0.5%至1.5%，設有最低年費）、會計及稅務合規費用、適用的投資管理費，以及定期法律審查費用。必須權衡這些開支與信託所提供的稅務節省、資產保護及傳承規劃效益。

未來展望：變化格局中的香港信託

市場增長與趨勢

香港的信託行業展現出強勁增長，信託資產從2021年的47,190億港元（6,060億美元）增至2023年的51,880億港元（6,670億美元）——兩年間增長了10%。這增長反映了香港作為亞太區高淨值人士首要財富管理中心的地位日益鞏固。

行業調查確定的關鍵增長動力包括大灣區互聯互通、家族辦公室服務擴展、虛擬資產整合、吸引新財富來港的「資本投資者入境計劃」，以及對ESG投資結構日益增長的興趣。這些趨勢預示香港信託業將持續擴張。

監管演變：平衡監管與競爭力

香港的信託監管框架持續演變，在加強監管與保持競爭力之間取得平衡。RA13的成功實施以及FSIE制度的不斷完善，展示了香港在滿足國際標準的同時，保留使該司法管轄區具吸引力的稅務優勢的承諾。

未來的監管發展可能會聚焦於虛擬資產託管（特別是在2025年5月《穩定幣條例》之後）、跨境退休金安排，以及進一步與經合組織透明度倡議接軌。企業家應預期合規成本將持續增加，但香港信託結構的可信度和國際接受度也將隨之提升。

對於尋求稅務高效財富傳承策略的香港企業家而言，信託仍然是不可或缺的規劃工具。香港獨有的地域來源徵稅、無遺產稅及資本增值稅、穩健的普通法信託框架以及戰略性地理位置，共同為跨代財富保存創造了非凡機遇。不斷演變的監管環境——特別是FSIE制度和加強的企業受託人監管——要求比過去幾十年更為精密的規劃。然而，透過妥善的結構設計和專業指導，信託在資產保護、傳承規劃和稅務優化方面，繼續提供無與倫比的優勢。